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鴻海集團總裁郭台銘的 8K 面板廠,能不能落地美國?等待威斯康辛州參議院幾週內的表決。這個美國夢背後,牽動著美中日韓的全球科技產業競合。科技供應鏈上強勢的南韓,甚至把郭台銘列為頭號威脅者。繼布局日本買下夏普、搶標東芝,郭台銘把戰線拉往美國,背後的盤算是什麼?

一個夢,牽動的範圍能有多大?

鴻海科技集團總裁郭台銘一個人的「美國夢」,背後正牽動美中日韓的全球科技產業競合,一觸即發。

他的夢只差最後一關,就等威斯康辛州參議院表決結果。如果表決通過,在美國五大湖區「鏽帶」,威斯康辛東南、近密西根湖,將在 2020 年出現美國首座佔地 1,000 英畝的面板廠。這是郭台銘宣布未來 4 年內將在美投資 100 億美元的第一步,選擇在威斯康辛州打造液晶顯示(LCD)面板廠,正式掀開投資美國「飛鷹計畫」的序幕。

21 日,鴻海趕在威州參眾議院 22 日舉行聽證會前夕宣布,首先將設立後端包裝廠、高精度成型廠和終端設備裝配廠等 3 座廠。鴻海董事長特助胡國輝對《路透社》表示,一旦威州政府給予鴻海 30 億美元(約台幣 900 億元)的投資優惠方案完成所有立法程序,鴻海將立刻開始設廠土地的測量工作。日後可能自台灣、中國和日本進口玻璃基板。

威斯康辛州的大優惠

郭台銘海外投資的算盤向來打得精,能不能成局,通常看對方政府給什麼優惠條件。

美國威斯康辛州祭出 30 億美元的投資優惠方案吸引鴻海。威州州議會的眾議院投票已經通過,接下來就等州議會的參議院表決、州長沃克簽字後,就完成立法程序。再由威州經濟開發廳(WEDC)和鴻海正式談判投資協議內容,目標是 9 月底前敲定協議細節。

箭在弦上了,但這個被外界視為替郭台銘量身打造的「富士康條款」,提出後並非一路順暢。過程中,州議會內共和黨、民主黨雙方都有人質疑,為何沃克要提出金額如此龐大的優惠方案?另外,和鴻海簽訂的投資意向書中,9 月底完成協議的時間過於倉促。有愈來愈多威州在地聲音質疑,30 億美元的稅務優惠方案,需要 25 年才能回本。民間環保團體更是直指,面板業高度耗水,將危害當地的濕地。

但郭台銘並沒有停下腳步,他 7 月 31 日就在深圳龍華廠接見美國幾個州州長,包括密西根、俄亥俄州都對鴻海投資表達極大的興趣。

郭台銘當時就對密西根州長史奈德(Rick Snyder)表達,考慮在密西根州設立一座研發中心。美國汽車產業 70% 研發都集中於密西根州,該州最大城底特律更有「汽車之城」美稱。

「我們肯定會和密西根合作下一代汽車技術,比如車聯網和無人駕駛,」郭台銘當時對在場的中國媒體透露。

威脅南韓半導體與面板業

無論郭台銘是否真的最後會投資 100 億美元,但他布局美國以及早先布局日本夏普、搶標東芝,一舉拉開美日雙戰場,外加中國的製造基地,郭台銘美國夢背後的盤算是什麼?其實已經引起南韓人的焦慮。

南韓財經媒體《Business Korea》就直指,鴻海正研擬一項大計畫,盼透過日本夏普與東芝半導體這兩樁購併案,變身全球電子業巨人,而鴻海進軍美國的飛鷹計畫,就是上述大計畫的一環。

鴻海希望接近川普政府,透過美國影響日本東芝半導體出售案的結果,轉而對自己有利。

南韓企業界人士對《Business Korea》說,「如果鴻海成功拿到東芝半導體,而且不惜投入鉅資以嚇退競爭對手,記憶體市場恐怕大亂,」據日本媒體日前透露,東芝案可能在本月底開標。

鴻海美國的飛鷹計畫,目標是要使鴻海成為全球資訊電子業中最強的企業,方法是結合美國政治與經濟支援、日本先進技術與中國的製造廠,將這三大優勢的綜效最大化。 這將成為南韓最大的威脅。

「鴻海集團已開始成為南韓半導體和面板產業最大威脅,」《Business Korea》指出。

面板部分,郭台銘已經取得世界唯一一座有 10 代線量產實績的夏普堺工廠,然後再取得夏普品牌。擁有了堺工廠的技術,郭台銘到廣州設廠,現在又打算到美國威州蓋 10.5 代線。

面對郭台銘積極布建跨國液晶王國,一名韓系電子大廠高層接受《天下》採訪時坦言,未來世界,面板是戰略物資。所以液晶是「賣產量而不是賣產品的概念,面板廠的調節才是關鍵。」

就拿北美市場來說,郭台銘熟知這裡是大尺寸電視的大市場。就地蓋一座 10.5 代線經濟切割,就能供給 60 吋以上高解析度液晶電視組裝使用。

工研院產業經濟與趨勢研究中心電子組經理林澤民指出,北美佔全球 25%的液晶電視市場。「假如郭台銘蓋一座 10.5 代線的面板廠,就算滿載產能全開,也只能買足美國市場兩成而已,市場胃納量夠大,」林澤民計算。

垂直整合模式  積極布局

等威斯康辛州參議院表決通過,鴻海設廠,面板廠一旦上線生產,就是 24 小時不停。郭台銘就會開始找客戶。

「要去化面板重點是出海口,鴻海有夏普的電視品牌,加上本身擁有液晶電視組裝的客戶群,」這名韓系大廠主管分析。

郭台銘手上有夏普品牌。根據集邦科技的統計,鴻海入股夏普後,夏普在全球液晶電視市場佔有率已從今年第一季的第 9 位,到第二季躍升至第 4 位。加上北美原本有中國海信總代理夏普的 5 年代理權,將在 2020 年到期。那一年正好是鴻海規劃威州面板廠落成的那一年。

除了夏普,鴻海手上還有組裝大品牌的訂單,如北美第二大的 Vizio,另外還有和鴻海副總裁戴正吳向來關係緊密的 Sony,過去鴻海在中國煙台廠內都是組裝索尼的產品。鄰近美國的墨西哥,郭台銘也早就買下當地 Sony 的組裝廠。

「郭台銘其實就是在學三星電子的垂直整合,」這名韓系廠高層不諱言,常喊聯日抗韓的郭台銘,下的棋局從上游的面板組裝到品牌一手掌握的模式,和三星模式愈走愈近。無怪,南韓媒體直指鴻海將成為韓科技廠最大的威脅。

投其所好的政治+經濟局

但這會不會終究只是一場夢?會不會只是如同過往鴻海在印尼、印度等不同地方簽訂、僅僅只是投資意向書?

「就像看一場戲,看他和川普一搭一唱,」一名蘋果供應鏈台廠主管坦言,以過去鴻海喊出要投資、最後落實的實績,投資美國一樣要打折扣。

中經院區域發展研究中心主任劉大年則認為,美國是最大經濟體,加上中國經濟和勞動力成本挑戰日大,企業會到美國布局無可厚非。

劉大年分析郭台銘喊出要投資布局的威州,以及其他被點名的密西根、俄亥俄州等,「這些都在五大湖區的「鏽帶」,是以傳統製造業為主的州,也都產煤。但這幾年流失很多,川普當時就是標榜讓工作機會回來,製造業回流美國。」

「郭台銘只是投其所好,」劉大年認為。這幾個州原本就有工業製造能量和基礎設施在,加上威州給他稅的優惠,還有 11 個足球場大的土地,「你說還有哪裡願意開出這樣的條件?」劉大年反問。

「製造業回流美國」是從前任總統歐巴馬時代就已經提出的政策主張,現任的川普充其量只是延續。

「但歐巴馬在任的 2008 到 2016 年,製造流出的數字大於回流,沒有具體績效。如果川普藉著郭台銘的投資創造工作機會和經濟效應,這未來都會成為川普的政治資本,」劉大年分析。

且就在鴻海宣布投資後不久,8 月初日本汽車大廠豐田也宣布和馬自達合作,將在美國投資 16 億美元設新廠,預計要生產 SUV。

「郭台銘是看整體大戰略的人,我不敢低估他的決心,」一名韓系蘋果供應鏈高層觀察。

聽證會後,就是威州州參議院表決的最後一關。全球最大 EMS 廠鴻海,能否將面板廠落地美國,會是川普時代製造業回流美國的重要指標。

(本文由 天下雜誌 授權轉載;首圖來源:達志影像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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